她似仙人天上来:第110章:一夔已足

她似仙人天上来 作者: 木子雅音

方景隆突又想起什么:“现在细细想来,我儿子这般有出息,可不能这样草草率率的娶个媳妇进来,老张说的对,要从长计议,咱儿子也不能只盯着徽王的那个小丫头,我倒想起来了,陛下还有一女,似乎年纪也不小了……为父有个很大胆的想法……”他眯着眼,不知脑子里在寻思着什么。

邓健哭丧着脸道:“听隔壁周家的车夫说的,周家的轿夫是听英国公府的马夫说的,绝不会有错。”

于是方继藩略带恼怒地对他大喝:“不要动手动脚,再动手动脚我可要不客气了,你看本少爷好欺负是不是?我……我……”

“……”弘治皇帝甚是无语的看着方继藩。

弘治皇帝是个父亲,而且是个溺爱孩子的父亲,他总觉得自己的儿子,比寻常人家要强那么一点点,为什么是一点点呢,因为他得谦虚,谦虚是美德,所以大臣们每次夸奖太子聪明伶俐的时候,弘治皇帝虽是心里舒畅,面上却总是会说,哪里,哪里。

方继藩一面说着,一面做出从怀里掏银子的动作,得给人家一点茶水费,虽然天天假装败家子,可实际上潜规则,方继藩还是懂的。

方继藩眯着眼,突的激动起来。

他一转念头,不对,不对,卖地…本少爷熟读历史,这古人的思维,可和现代人不同。在古人眼里,卖地,可只有破落户和败家子才干的勾当,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张懋见被绑来的人面熟,还未询问,那小宦官便上前,恭恭敬敬的道:“公爷,奴婢奉陛下之命,押南和伯之子方继藩前来校阅,奴婢乃奉旨行事,还请公爷勿怪。”

方继藩心里七上八下,心里挺纠结的,只好暗暗长叹,别急,等乌木价格暴涨,定要将所有的田产都赎回来,不,要买最好的。

这一下,竟是不偏不倚的砸中大夫的脑门。

这话题,问的有些突然。

谢迁听说自己得留在内阁里当值,不禁郁闷。

半个月内,完全靠弘治皇帝四人经营,对外就宣称,这里换了主人,半个月之内,若是营收上涨,自算是弘治皇帝赢了。

只见朱厚照又道:“除此之外,方才儿臣所看的账目里头,父皇的用度极少,父皇乃是作坊主,掌握着一个如此的作坊,理应财大气粗才是,可是呢,却是节俭至此,父皇当真以为那些商贾们喜好名马,豪车,喜欢丝绸的衣衫?又如儿臣一般,穿金戴银,用最新款的墨镜,只是因为儿臣喜爱这个?父皇,错了。这么多商贾,要将大量的真金白银送到作坊里,甚至有的银子是他们的身家性命,若是让他们看到父皇节俭如此,他们心里会怎么想?他们一定会想,是不是这个作坊出了什么问题,而一旦冒出这个念头,谁还敢大量的订货,甚至拿出大量的银子放入作坊,作为押金?因而,从商的人,少不得出门在外,要光鲜体面。儿臣知道,有些读书人哪怕是有银子,他们外面也显得朴实无华,譬如一块玉佩,名名是价值连城,可外表上看,却和寻常的玉佩没有太多的区别,只有懂行的行家才能看出端倪。”

却突然……这愤怒扭曲的脸,竟突然挤出了一丝笑容,声音也瞬间温和起来:“好好好,齐国公是真性情啊,下官佩服久矣,斟茶递水之事,实不相瞒,只怕下官做的来,齐国公不妨看在下官薄面,赐下其他的差事,如何?”陈彤听了弘治皇帝的话,看到了陛下眼里的鼓舞,整个人顿时打起了精神。

只是可惜……此时他没有胆子开口。

当日……

他竟有些哽咽。

他随即,便锤着胸口滔滔大哭:“天可怜见啊,这是上天有眼,是上天有眼,咱们的陛下,凯旋而归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陛下怎么可能败在胡人手里,咱们的陛下,百战百胜,何曾会惧几个胡人,哈哈……哈哈……”

可话说回来,陈凯之给予洪健的条件诱惑力极大,眼下这个时局,再看不透,就真的是愚不可及了。自己又成了阶下囚,反正左右都是死,反不如回蜀国去拼一拼,若是真能逼迫蜀王退位,明哲保身,这对蜀国上下,都有莫大的好处,至少……再不必担心刀兵之祸,陈军的战力,已足以让人闻之色变,实在是打不起了。

陈贽敬和陈一寿二人,俱都冷冷的看了张煌言一眼,本是想要驳斥他,不过见慕太后动了真怒,张煌言不敢辩驳,自然也就罢手。

项正身躯发抖,恐怖的眼睛看着梁萧:“还有机会!”

杨义正色道:“不,臣没有被吓破胆,臣只是,佩服到了五体投地,五百年来,从没有汉军主动出击,寻觅胡人进行决战,陈军做到了。五百年来,没有汉军可以在旷野之上,与占据多数的胡军决战,陈军也做到了;五百年来,更没有一支汉军,可以以少胜多,十万军马,覆灭六十万胡军,陈军,依然做到了。臣是楚臣,也是汉臣,臣当初,就不同意陛下袭击大陈,现在,陈军覆灭了胡人,凯旋而回,他们是要以大义,攻伐不义,以有道,攻伐无道;陛下,臣羞愧难当,这是臣莫大的耻辱,所以,陛下问臣,如何与陈军决战,臣的回答是,五百年来,天下六分,天下的臣民,各为其主,可现在,这一切,即将结束了,汉道即将昌盛,而兴汉道者,并非陛下,现在这个天下之主,已提兵五千,就在陛下一侧,他若是要进攻,只需一道圣旨,数十万楚军,便可不战自溃,臣已经无力去做任何改变了,陛下也是,这账中的任何一个人,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而已,陛下好自为之,而臣……现在能做的,也不过是引颈受戮,请陛下诛杀老臣,老臣畏死,却也总还能看清时局,也知道是非,权当,以老臣这无用之躯,为陛下做祭吧。”

项正目中充血,几乎陷入了癫狂:“陈凯之杀的了朕?陈凯之有什么资格杀朕,朕乃大楚皇帝,乃是天子!”

无数的嚎叫声传出来。

梁萧已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梁萧张开了眼睛,却见这个人,依旧还死死的盯着自己。

带去的这个消息,若是在平时,简直就如玩笑一般,若是以往的梁萧听来,一定会觉得极为可笑,不屑于顾,可现在,他一丁点都笑不出,因为他看到了那一双可怕又自信满满的眼睛。

“陛下!”梁萧跪下,只是滔滔大哭:“臣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绝不敢欺瞒陛下,还请陛下明鉴,臣的兵马,已是覆灭,越军,也完了,都督吴楚,已被斩杀,臣亲眼看到了他的尸首,臣之所以能活着回来见陛下,只是因为,那陈凯之……那陈凯之……”

一下子,民夫们沸腾了。

“混蛋,混蛋!都想死吗?你们都想死吗?快集结,集结起来,和陈军死战到底,陛下很快就会带中军来驰援,很快……就会有驰援,他们还愣着做什么,还傻站着做什么?快,快,快拿起刀,死战啊,死战到底!”梁萧拼命的抓住一个士兵的衣襟,他看着这瞳孔涣散的人,恨铁不成钢的大吼着。梁萧大喜之下,待那翻滚的乌云之中,突的闪电如银蛇一般一闪,雷声滚滚而起,他穿着蓑衣,带着众亲兵,便下到了工地上,他口里大喝着:“快,快,做好准备,准备将这河堤扒了,快!”

梁萧笑了,冷冷道:“还有哪些跳梁小丑,竟还敢来送死吗?若是他们想死,还不容易,本都督自然成全他们?”

一下子,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梁萧的脑海划过。

天方夜谭,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于是,当天夜里,大都督吴楚亲自带着人到了位于这洛口的大营里,折腾了一夜,足足抓了七十多人,其中多数都是一些低级武官,还有一个乃是游击将军,到了次日黎明,七十多人的头颅,便直接的悬了起来。

这一夜,其实项正并没有睡好,他似乎听到大帐之外,有亲兵窃窃私语,似乎是在说,今陛下无道,勾结胡人,实乃楚国奇耻大辱,不妨你我杀入账中,取陛下首级,以全大义。

项正哈哈一笑:“本就是兄弟之邦,何来一个谢字呢,此次我等共同进兵,本就是为了能够一鼓作气,共同取下洛阳,灭陈乃两国共同的愿望,现在更该一起携手,到时,再到洛阳城中,把手言欢,岂不是两全其美。”

项正又笑了:“不过,想要改了水道,却是一桩浩大的工程,何况,这汛期转眼就要到了,此时此刻,非要马不停蹄的赶工不可,所以,也请你挑选一批越人壮丁,从旁协助如何?”

“哼!”项正冷笑,在杨义面前,他倒没有发怒,可现在杨义走了,在自己心腹爱将面前,项正面上却是杀气腾腾:“暗中将这些口无遮拦之人,记下来,现在,暂不要打草惊蛇,等朕进了洛阳之后,再做处置吧。呵……胡人远在天边,且……陈凯之讨胡,难道当真是为了所谓的大义,不过是想要收买天下人的人心而已,现在……他自己找死,被胡人围了,全军覆没,反而是咱们楚军之中,竟还有人认为他乃是为了所谓的大义,甚至还有人将朕和此人相比,朕才不会效仿陈凯之,做出那些蠢事,你看,这陈凯之为了所谓的大义,不照样死无葬身之地了吗?而朕却活着,朕不但活着,还将得到他的疆土,他的宗庙社稷,甚至……他的嫔妃。下头的将士们不晓事,你是晓事的吧。”

这浩浩荡荡数十万人马,宛如紧箍咒一般,将洛阳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眼下,他一切的心思,都在灭陈之上,陈军主力,既已被胡人歼灭,那么接下来,就该是痛打落水狗了。

刘涛便凝视着朱寿,一脸正色的问道:“前锋营指挥朱寿便是足下?”

现在他们的处境,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那么他们的命运,几乎可以想象。

而何秀已看到了陈凯之,陈凯之的装束与众不同,他忙是拜倒,道:“臣何秀,代赫连大汗,向陛下问安,赫连大汗不通汉话,所以……所以,臣代大汗,向陛下请罪,赫连大汗不知陛下乃是天命所归,实是万死之罪。”

何秀道:“就是牧羊犬,胡人们都是羊,总会给陛下带来麻烦,而赫连大汗若是能回到大漠,为陛下管理着这些桀骜不驯的胡人,可不就是牧羊犬吗?”

轰隆一声,黑烟浓浓翻滚,卷向天穹,无数人被撕成了碎片,而那汉军士兵,也已尸骨无存。

生死似乎已经不重要了,更不再需要所谓激昂的讲演,来鼓舞所谓的时期。

可是很快,他们却意识到,他们想错了。

而顺着那耳朵流出来的滚烫鲜血,却只令陈无极更加的疯狂。军心渐渐稳定下来。

他们开始熟练的如平时操练一般,装弹,端枪,随即射击。

赫连大汗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依旧是策马飞驰,看着无数人的血肉,就这般轻易的被绞杀,此前他并非没有听说过火器,甚至听说过大汉的走私商人们绘声绘色的提及到了这火器的恐怖之处,可那时候,他虽是忌惮,心底深处,却还是隐隐有些不以为然的。

冲在最前的胡人铁骑,有人被流弹击中,直接倒地。

因此,这里的弹药几乎是堆积如山,为了让八十门意大利炮有足够的弹药,那意大利炮专用的子弹足足储备了数十万之多,除此之外,还有整库的炮弹、手弹。

而这些流言的背后,显然和某些心怀不满的官兵功不可没。

这反而令赫连大汗开始不耐烦起来。

而……赫连大汗能怎么办呢?他能泼首领们一盆冷水,告诉他们,即便汉人皇帝都有勇气亲自到阵前作战,作为胡人大汗,却选择了回避和退缩?

王翔等人忙道:“卑下未能……”

王翔听罢,倒是细细琢磨起来。

这哪里是阴谋,分明就是阳谋啊。可王翔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狼兵便取了书信,交在赫连大汗手里,赫连大汗取了,原以为这定是汉人文字,谁晓得对方竟还贴心的做了翻译。

果然,天水已经在望,有斥候来禀告,赫连大松的数万铁骑,出现了西征军的后方,他们截住了新军的粮道,烧杀了一支粮队,却没有贸然对西征军的后队发起进攻,反而是在那湖泊附近直接驻守,显然,是要阻断西征军与关内的联系。

胡人的斥候,宛如旋风一般,至胡人的黄金大帐。

陈凯之自然有他的信心,因而在传旨之后,各营开始陆续出发。

陈凯之颔首点头,训练的情况,他大抵是知道的,因为有足够的勇士营老兵作为骨干,因而这新军成长的极快,三个月的新兵训练,再加上三四个月的操练,说是能战,确实不为过了,当初勇士营到了这个程度的时候,可也是曾经以一当十的。

何秀心里想,这些喝醉的胡人,还是少惹为妙,他忙是想要折身避开,可那胡人却不肯放他走,勒马疾行着挡了他的去路,其他武士也纷纷勒马而来,哈哈大笑。

“汉gou!你在此做什么?”

而更可怕的后果却是,就算今日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为自己说话,即便是大汗,也至多打这些武士们几鞭子,而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忍辱负重,这么多谋划,便彻底成空了。

赫连大汗却只是笑了笑:“正因为他是汉人,所以本汗才听信他的话,最了解汉人的,便是汉人自己,也只有他们自己,了解自己的痛处,晓得自己的弱点,这数百年来,我们困居在大漠,以为靠着弓马,便可以肆意胡为,可是数百年来,哪一次我们深入过关内呢?原因终究还是因为我们过于自负,因此,本汗自当要改变这个现状,现在,西凉臣服,正是本汗的一个天赐良机,此前本汗收留了这个何秀,也是早有入关击溃汉军的打算,现在,也该是这个人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许杰苦笑:“卑下起初也以为这些胡人和西凉兵会趁机攻关,可谁料到,对方驻扎了一些日子,居然后撤了,卑下起初还以为,他们是伪装撤退,所以显得极为谨慎,派出了斥候去探访他们的踪迹,才知道,他们已经是无影无踪,陛下,这可是数十万大军啊,即便只是贼军的一部,那也有数万之众,按理而言,不可能凭空消失不见,所以卑下断言,胡人和西凉人虽然势大,显得目空一切,可实际上,那赫连大汗,却是个极谨慎之人,他们自知陈军火器厉害,能将这三清关守的固若金汤,因而,决不肯来攻关,他们故意退去,十之八九,是诱敌深入之策。”

何秀依旧还跪着,小心翼翼的抬眸起来,目中带着谄媚,话音里也是透着讨好。

何秀便将陈凯之淡淡说道。

而现在……最难受的,反而是各国在洛阳的使节。

晏先生颔首点头:“臣遵旨。”

各国只要看到赫连大松人在洛阳,自然也就疑心尽去了。

“是是是,家里妻儿老母都在,租种的土地上没有男人,可怎么办?家里是离不开男人的啊。虽说随军远征,倒也罢了,卖些力气打胡人,也算是报效国家,可家里真的是离不开青壮啊……”

“如此一来,朝廷国库就不足了,想要打,就得借银子,发行这所谓的国债,而国债一发行,就意味着朝廷将欠无数商贾的银子,这些商贾,多少人的身家性命,不是绑在了此战的胜负上,又有人有多盼望着,陛下能够大捷呢?商贾们一旦求胜若渴,势必会鼎力支持,还有那报刊,那书局,背后哪个不是商贾,他们又有哪一个,不是尽心竭力为此战宣扬?”

陈凯之颔首点头,陈义兴已算是主战派了,可即便是主战派,却依旧如此小心翼翼,显然,这六十万的铁骑,加上数十万的西凉官兵,足以让此时大陈文武百官胆寒。

陈凯之扫视了殿中的诸臣:“诸卿谁又异议?”

大陈百官们,已是震动。

在他们心里,西凉终究还属于礼仪之邦的范畴,属于六国之一,而现在,竟是彻底倒向了西胡人,那么……大陈可就岌岌可危了。

要知道,胡人轻易取得了河西之地,不只是使关中收到了极大的压力,而且胡人最大的弱点,就是不善攻城拔寨,有了西凉人的帮助,这个短板可就补齐了。

章节 设置

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

章节X

武魂

设置X